上周五晚上（5月22日），一条消息刷屏：证监会对富途、老虎、长桥三家互联网券商进行了重罚。富途可能要支付18.5亿，老虎则需支付4个多亿。此前赚取的利润必须全部退还，并且未来的收益也将受到监管。用户账号在两年内必须清退干净。这意味着现有账户持有人接下来两年只能卖出股票，不能买入或转入资金。两年后，这些账户将彻底关闭。
这次事件带来了明显的影响。香港媒体最近释放了两个信号：一是房价上涨，2025年香港整体楼宇买卖合约达80702宗，同比上升18.7%，为近四年最高水平。据美联物业研究中心数据，截至5月18日，今年香港一手成交量较去年前五个月涨幅达30.4%。二是许多内地人前往香港寻找对象，要求只有一个：境外户口。
为什么打击互联网券商会给香港带来这么多利好？这要追溯到十年前。大约在2013、2014年，阿里巴巴、京东等国内互联网企业在美国上市，很多用户和投资人无法购买这些公司的股票。当时开设美股账户非常麻烦，需要海外银行卡和良好的英文能力。富途、老虎等互联网券商应运而生，通过中文APP简化开户、看行情和交易流程，操作简便如淘宝下单。这种模式迅速火爆，它们也赴美上市。
起初这种模式没人管，因为带有“金融创新”的性质。但随着规模扩大，风险也逐渐显现。尤其是这些券商的服务器和牌照都在国外，却做着中国人的生意，收取佣金，存在高风险。更重要的是，大量资金通过这些渠道悄悄流出中国。数据显示，去年一年通过各种渠道流出中国的“热钱”达到1万亿美元，创纪录。其中一部分是通过这些券商，化整为零地换汇出去炒股。还有很多人去香港一日游，只为开户炒股。
2021年，证监会约谈过老虎、富途一次，打了招呼。2022年又要求他们不再拉新客户，下架APP，但对老用户网开一面。而这次更严格，以前开的户，给两年时间处理干净走人。资本外流的压力太大，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“后门”现在必须焊死。钱得留在家里，支持自家的股市和经济。
消息出来后，最懵的其实是散户。富途和老虎被约谈过后，已经有意降低对内地客户的依赖。标普全球评级报告指出，尽管面临监管整顿，但鉴于富途非内地业务持续增长，预期公司未来两年的业务流仍将保持平稳。对于散户来说，合规的境外炒股渠道实在太窄。港股通门槛很高，跨境理财通门槛更高，只限大湾区居民，家庭金融净资产需100万或年收入40万以上。最后一条路是买QDII基金，但也有额度限制，经常“闭门谢客”，而且不能自己选股票，只能买基金经理搭配好的“套餐”。
富途老虎们砸开的洞被堵上后，只留下了几扇又高又窄的门，够得着门把手的人没几个。于是，身份本身成了最有价值的“通行证”。很多人开始考虑在香港银行开户炒股。但香港金管局反应很快，发出通知：新开户绝对不行，老账户要查。对于以前用真材料、真渠道开好的银行投资账户，暂时没说不让用。这是目前唯一还能喘气的口子。许多人开始想办法把股票从富途、老虎转移到汇丰、中银香港等大银行。理论上这叫“托管人迁移”，香港法律支持，不用卖股票。但银行手续费高，服务也不方便，这个口子也可能不久后被关上。
最近咨询香港的朋友发现风声很紧，新办一张香港银行卡变得异常困难。汇丰银行开始对小额账户收管理费，中信国际直接关了线上申请通道，很多银行都把审核流程拉长、变严。想靠“港卡”作为资金跳板也越来越困难。
境外投资逐渐变成“有钱人的游戏”。以前普通白领攒几万块钱就能在富途上买特斯拉、苹果的股票，感受全球市场，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。能玩转港股通、理财通的都是有一定家底的人。财富赛道会从这里分层。A股科技股会得到利好，监管这么做的目的之一就是把钱赶回国内股市。接下来就看A股能否接得住，能否提供赚钱的机会。如果市场分化严重，缺乏赚钱效应，即便钱出不去，也可能选择躺在银行或去别的地方。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，狂飙突进、遍地机会的草莽时代正在远去，规则的收紧趋势几乎不可逆转。全球配置的梦依然可以有，但实现它的路注定比以前更长、更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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